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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林:网易文化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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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存在与语言理念主义  

2010-09-25 20:26:49|  分类: 存档:与我有关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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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重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   第23卷第9期   2009年9月

 

语言、存在与语言理念主义


作者:王保昌(福建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福州350007)

摘要:语言与世界的关系和语词的意义是语言哲学的中心问题。从语言与自然世界、语言与社会、语言与人类的情感世界三个方面讨论语言与存在的关系,以及语言理念主义的合理性。作为系统化的符号,语言是人类所特有的,它是人类沟通主体的人与客体的外部世界的桥梁,是联系人类符号化的思维与存在的纽带。近代西方哲学研究转向语言分析,此语言学转向仍是为了研究存在,旨在揭示思维与存在的关系。语言和存在是密不可分的,语言实践创造了某些真理或存在。
关键词:语言;自然世界;人类社会;情感世界;语言理念主义
中图分类号:H0-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l—0924(2009)09—0138—04

 

       一般认为,语言哲学的中心问题有两个:一是语言和世界的关系问题,二是语言或语词的意义问题[1J1。“语言”这个词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也包括动物的语言,狭义上则专指人类的语言,是人类所特有的。语言是系统化的符号,是人类的思维手段。人通过语言与外部世界发生关系以沟通作为主体的人与作为客体的外部世界。语言是人的符号化的思维与存在之间的联系者,是主体与客体的中介。

        在人类出现之前,世界只有实在,只有纯粹客体化的、没有主体意识渗透的实在。有了人类以后,人的符号化的思维以语言的形式成立,然后,就具备了与一定的实在发生作用的条件。语言是构成事物和现象的现实的手段,它是事物与现象的主体性的符号化,它是人类对现实的最表面、最直接、最基础的认识。现实被定型化、具体化,就构成存在,存在是物的显现,或者是一定限定、范畴的通过物质中介成形的精神产物。存在按自然界与由人类构成的社会可分为自然存在和社会存在。按存在的呈现方式、属性可分为物质存在、精神存在和精神化的物质实体性存在【2]2。在中国,语言与存在关系的讨论,可以追溯到先秦的名实之辨[3J3。在西方,哲学家一向干的工作是研究“存在”(being)(有时将“存在”表述为“世界”(world)/“现实”/“实在”(reality)。为什么在近代语言分析和其他语言课题成了西方哲学家在兹念兹的主题?他们为什么不干他们一向在干的事情却要转向语言研究?他们现在转向语言研究,也是为了研究存在(世界与现实)。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现在干的正是他们一向在干的事情。他们是通过语言分析而讨论存在。大谈语言是为了大谈存在【4J。而采用现象学的方法来剖析存在的问题,把语言和存在联系起来加以考虑,认为语言和存在是密不可分的,正是海德格尔语言哲学的一大特点[5]。

      根据布鲁尔(Bloor)的定义,语言理念主义指的是语言实践创造了某些真理或存在【6|。与此相对立的是人们的俗见:语言传递或反映了独立的实在【7j。此处的语言理念主义不同于乔姆斯基(N伽Chomsl叮)的语言理念主义,乔氏的语言理念主义指的是语言能力先天论,也就是说,语言在本质上是一种跟遗传有关的、内在的、生物性的行为而非社会行为?8。这里的理念主义也不同于英国哲学家贝克莱(George Beakeley)所说的理念主义。他认为存在就是被感知,未被感知的就是不存在的。简单地说,语言理念主义主张,在某些情况下,语言的语法并没有按照一系列独立的本质来塑造自己,相反,这些本质是在语法中是由语法建构的。在这里,“语法”一词是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意义上的语法,指的是支配语言符号的规则,是语言实践中所使用的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规则。维特根斯坦说过,本质是由语法表达的,就是说,某些本质是在表达的过程中被创造的。值得注意的是,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实践并不只是指语词的使用,语词总是与人类活动的种种模式交织在一起的。因此,社会制度、文化习俗、人的行为模式跟语词相比,至少是一样重要的【7]。本文根据存在的具体性程度把存在分为自然世界、人类社会和人的情感世界3类,将在讨论语言与存在的关系中探讨语言理念主义的合理性。


1、语言与自然世界


      自然世界是指人类社会以外的、离开人的意识而独立存在的客观物质世界。自然世界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是无限的【9J。在出现人类之前,地球已经存在了几十亿年,然后在几百万年前才开始有了人类。人类自出现以来就在不断地认识这个世界中存在的一切事物。不可否认的是,自然世界的存在具有实在性,语言概念所指的自然世界中的客体是独立于人的言谈之外的,不是语言实践所创造的。在这一点上,语言理念主义的解释是很难行得通的。但是,在认识自然世界的过程中,人类离不开语言。人们不断地对世界进行分类,范畴化并形成概念。概念是人类借以对存在进行分类的工具。比如,今天看到一个动物,长着四条腿,一个尾巴,两个耳朵;明天又看到类似的动物,直至看到了很多这样的动物,于是就把这类动物归为一个范畴:狗。“狗”这一概念的形成意味着它所指的这类动物得以在语言上和其他事物区分开来。“每种语言都以特有的、‘任意的’方式把世界分成不同的概念和范畴”【10]。在人类认识世界的整个过程中都在不断地形成概念,用概念来对世界进行划分,从而使世界变得清晰。

       但是,如果自然世界只有在语言层面上才能得到清晰认识,那么就有理由认为语言创造了人类所能够认识的自然世界。虽然不能否认自然世界要比进入到人类意识范围内的世界大得多,且进入到人类意识范围的世界又要比人类所能清晰认识的世界要大得多,但是由于只有借助于语言才能够清晰地认识世界,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认为人类的语言实践创造了存在是合理的,也就是语言理念主义对于自然世界来说,仍然是有其合理成分的。

        安斯坎布(Ansc伽be)认为必须区分部分理念主义和完全理念主义?6。人类的概念需要理念主义的解释,虽然概念所指的客体是自然客体,不能用理念主义来解释,只能做实在论的解释,但是概念形成的过程中必定有人类的某些能动的创造性的成分参与其中。比如,对于相同的自然世界中的客体,每一种语言都有其各自的概念,体现了不同语言使用者自己的创造性。这就是说,概念的形成可能还涉及到除概念所指客体以外的与语词、语词意义、语言使用者相关的整个语言实践。这种立场就是所谓的部分理念主义[7】。

       更进一步,如果说语言实践确实创造了存在,特别是说语言的确创造了人类所能认识的自然存在,那么这种存在与自在的实在,即那种独立于人类意识的“自然世界”,就一定是相吻合的吗?也就是传统认识论中所问的问题:认识如何才能到达真理?海德格尔依据现象学给出的解释是:人类所能认识到的一切都是现象,而这些现象都只是世界的意义。语言所创造的存在,实际上只是世界的意义,也可以说语言只创造了自己可以创造的自己的存在【7|。海德格尔还通过对一首诗的分析来说明了语言创造自然存在的事实[11]。


2语言与人类社会


       人类社会是世界的一部分。人类社会由现实的人构成,人们在生产劳动中形成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构成人类社会生活的复杂内容。作为人类社会生活的存在可以用完全理念主义进行解释。维特根斯坦指出,诸如规则、权利、游戏、仪式等行为实在的基本特征,完全是由人类的语言实践所创造的。对事物的权利可能涉及到具体事物,比如土地或牛羊这样的东西,但是权利本身完全是由人们对某种被称为“权利”的东西的信念建构的。宣誓也是如此,人们之所以重视宣誓,那正是因为人们对宣誓这一行为存在赋予了某种神圣庄严的信念。人们信守承诺是因为人们支持承诺这一社会制度;对义务的谈论构成了正在被指的义务存在;游戏是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创造的,不存在独立于玩游戏之外的游戏实在;人们遵守规则,是因为规则的服从者以集体的名义强加在自己的头上,而它实际上又是可以被打破和修改的,它不同于强加在人们身上的地球引力规则。从这个意义上说,语言实践与其说表达了存在,不如说创造了存在∽j。有一些语句本身就明明白白地创造了社会行为实在。“本庭宣判你入狱三年”创造了“本庭宣判你入狱三年”这一社会行为存在;“我宣布运动会现在开始”创造了“我宣布运动会现在开
始”的存在;“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创造了“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这一行为存在等等。

       这些语句都是语言理念主义的体现,它们完美地创造了人类的社会生活存在。包括语词、社会制度、文化制度以及人的行为模式在内的语言实践创造了社会存在。比如,合同之所以成为合同,是因为人们把它视为合同,它的存在反映了其背后一系列与之相关的法律制度、经济关系、买卖、价格等概念和行为的存在。

3语言与情感世界


       人类的情感世界更加抽象一些,我们日常所谈论的爱、恨、喜、怒等,无疑属于情感世界,但是这砦语词只是对某些不同种类的情感的命名,其中所蕴含的丰富而复杂的心理状态是这些语词所无法表达和体现的。但是借助于语言中的其他语词及其语言之语法,一个活生生的情感世界就会被创造出来¨川。在去年的汶JiI大地震之后,网络上出现了一首诗《孩子,快拉住妈妈的手》,我们在这里可以它为例,目的在于说明语言实践如何创造出悲痛的情感世界:

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             
去天堂的路太黑
妈妈怕你碰了头。
快抓紧妈妈的手
让妈妈陪你走
妈妈怕天堂的路太黑
我看不见你的手
自从倒塌的墙把阳光夺走
我再也看不见你柔情的眸
孩子,你走吧
前面的路再也没有忧愁
没有读不完的课本
也没有爸爸的拳头
你要记住我和爸爸的模样
来生还要一起走

妈妈,别担忧
去天堂的路有些挤
却有很多同学和朋友
我们说不哭
哪一个人的妈妈都是我们的妈妈
哪一个孩子都是妈妈的孩子
没有我的日子
你把爱给活着的孩子吧
妈妈,你别哭
泪光照亮不了我们的路
让我们自己慢慢走吧
妈妈,我会记住你和爸爸的模样
记住我们的约定
来生还要一起走

       这首诗歌以极其朴实的语言创造了一个母亲痛失孩子的悲苦的情感世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亲身的情感经历,但是,通过诗歌语言所创造出来的这样一个情感世界却让每一个读者都感到那么真切,母亲和孩子之间的那种难以割舍的亲情让每一个读者都为之动容。否则,何以让那么多人泪流满面呢?

4结束语


      存在问题是海德格尔思想的根本问题,这一问题分别表现为早期的世界性、中期的历史性,以及晚期的语言性。在晚期思想中,海德格尔对语言的关注是通达存在的道路。在本性上,存在的问题成为了语言的问题【12J。后期的维特根斯坦避免了下任何结论,他并没有声称,对于一切世界,自然的、社会的、文化的、情感的,我们需要—个彻底的语言理念主义的解释。但我们不难看出,维特根斯坦实际上所做的,就是强调在谈论语言跟存在的关系时,我们更要重视语言中语词与语词之间的语法关系。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这一隐喻,曾被说成浅薄的、怪异的术语。如果我们仅仅列出语言与游戏之间的简单的相似性,这些批评家的结论似乎是有道理的。然而如果我们看到游戏的自指性质,看到除了玩游戏之外别无游戏的独立实在,如果我们同样看到语言的自指性质,看到语言创造出它自己能创造出的它自己的世界时,那么维特根斯坦比喻所包含的深刻洞见就会变得显而易见【7J。维特根斯坦曾指出,奥古斯丁语言观最大的问题是,他无法说明语言为什么能够而且是如何谈论不存在的客体的。特别是用话语谈论话语的情况,此时,语言实践具有彻底的自指性质,也是语言理念主义最合理,最有说服力的时候。


参考文献:
[1] 陈嘉映.语言哲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2]张修林.语言、存在和价值[EB/OL].[2007—05—13].
http:Hflumgxiulin.blog.163.eom/blog/statie/387733200
762494127876/

[3]杨国荣.语言与实在[J].湖南社会科学,2004(1):29
—31.
[4] 钱冠连.哲学轨道上的语言研究[J】.外国语,1999
(6):9—16.
[5]王大为.语言与存在——对海德格尔语言哲学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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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汉斯·斯鲁格,大卫·G·斯特恩.维特根斯坦[M].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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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陈维振.语言理念主义(课程讲义)[z].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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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马全民.哲学名词解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10]卡勒.索绪尔[M].张景智,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
版社.1989.
[11]海德格尔.在通向语言的途中[M].修订本.孙周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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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张贤根.语言与存在、思想的生成游戏——海德格尔
晚期思想之谜[J].河池学院学报,2008(4):1—6.


(责任编辑邝坦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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