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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林:网易文化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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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代理、订购茅台酱香鑫利来酒、为友酒。,电话:13795769718。张修林,理论家、评论家、诗人,1969年5月生于四川古蔺县。1989年开始先锋诗歌及理论评论创作,同时发表作品。2005年起开始政治理论评论、思想文化、哲学领域的创作和研究。作品被选入多种选本。成就及个人传略被选入《世界名人录》、《中华百年》(人物篇)、《科学中国人.中国专家人才库》等多种大型辞典。哲学、政治理论评论、文艺理论评论、思想文化类作品中的很多成果和观点被学术刊物、文学作品、百科词条、博士硕士论文、网络论坛广泛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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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林:道士的做派  

2006-01-17 14:01:45|  分类: 张修林思想随笔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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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张修林

 

 

 儒、佛、道三教,儒和道是中国原创,佛则是他山之石,我们拿过来攻玉的。全体国民都知道的唐三藏,就是把印度石头搬到中国的著名功臣。众所周知,儒教几乎是一个纯政治的宗教,类似于现在的执政党,或者某种主义,在中国自然春花怒放、无限风光;佛教在世界上的影响,可算空前,天生的生命力,移栽到中国,也会绿意盎然、繁茂无边;唯独道教,拿着李聃的《道德经》,捏着庄周梦中蝴蝶的翅膀,进难入庙堂,退亦难入农舍,又要与儒教和佛教较之高下,分享点社会动人的汤羹,先天不足后天补,没些非常手段,也就不会在中国历史中形成三教交相辉映、彼消此长的格局了。

 

的确,人们认为儒家是入世的,而道家是出世的。道家作为思想,作为学术,出世不成问题。老子就“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司马迁《史记?老子传》)”,辞掉周王朝国家图书馆馆长的职位,退隐村野。而道教的众多道士,以道观为作坊,以道场为职业,不事农耕,若要出世而隐居,岂有活路?所以,抱着出世的典籍,终归还是要入世。

 

儒教的儒士,一门心思都在八股式的“劳心以治人”的文章,以及与其对应的功名官衔中,有至圣孔丘、亚圣孟轲以及程朱撑腰,有大中华子民纳税,何须考虑吃饭这等区区小事?而佛教,自三国朱士行起,和尚和尼姑,又是剃度、又是戒色戒荤,甚至搞出七戒八戒的,一看就是正经事业,所以有的是信徒追捧,香火足以旺盛,混到南朝梁武帝天监三年,被宣布为国教,有土地,有商铺,有钱庄,不说是富豪,也谈得上是大款。唯于道士,没有好的出身,和普通人相比,仅多一件道袍,又没有硬扎的学问,更没有畅销产品可供贩卖,只有从老、庄的尸体上大加挖掘,整点玄之又玄的东西出来——比如老子摇身一变为太上老君、列子御风、八仙传奇、戴宗神行,吊一吊国人胃口,才是生途。儒教犹如今天的各路显宦,佛教犹如今天的玩乐明星,至于道教,尽管有过张鲁汉中建国三十年、张角兄弟黄巾起义的辉煌,但较之起来,也就只有犹如今天卖狗皮膏药的江湖术士了。

 

道士的产品,最高档的是长生不老术,中等的是炼丹术、炼金术,低端市场的,就是为死人做法事、驱鬼术了。长生不老术,货与帝王家。中国的皇帝,不管再英明,在对待生死上,都喝了迷魂汤。始皇吃了道士的长生不老药,汉武帝又吃,吃死了一万个皇帝,第一万零一个还要无比急切、前赴后继地赶过去,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比赛,看谁吃得多、吃的时间长。皇帝们也不想想,如果前面的英明帝王在道士的神药中活到万岁,宝座怎能轮到自己?再说,也没看到过万岁的道士,道士应该像现在的瘾君子,以贩养吸,一定吃过不少。幸而若此,要不几千年来如过江之鲫的道士,怎能一批又一批混到金銮殿,成为皇上的座上宾,贩卖其要多尖端就有多尖端的产品?

 

道士的长生不老术,祸国殃民、贻害天下的例子,屈指难数,一些帝王竟被道士弄丢了江山。道士的恶行,《西游记》里也有一些描述,虎力大仙、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就是三个道士。并非吴承恩瞎编乱造,现实生活中,确实有不少道士,堪比妖怪,其祸害远甚暴君——谁招惹他了,动不动就要人家儿童的心肝什么的。范文澜先生所著《中国通史简编》载,潘诞为隋炀帝炼制长生不老药,六年不成,难以自圆其说,竟提出要童男女胆汁、骨髓三斛六斗。明知亿万斯年也炼不出来,却把责任推到儿童身上,幸而杨广虽然残暴,脑袋还不完全是浆糊,杀了这厮,要不然,起码有数万祖国的花朵,就要凋零在潘诞这玩意儿的手里了。

 

所谓伴君如伴虎,何况是给君主下套,所以,蛊惑皇帝的道士,发达的不少——寇谦之、陆修静、丘处机,都红火过一阵,华山道士陈抟也被宋太宗赵匡义封为“希夷先生”,但赔上性命的,就更多。这也符合风险与收益的辩证关系和投资法则。比起蛊惑君王的风险来,道士将炼丹术、炼金术贩卖给大商巨贾,或者头脑发烧、有点祖业,想暴富、靠歪门邪道进身的浪子,不会有性命之虞,但仍颇费脑筋。不靠一些连环套,不靠美女蛇,不要些“托儿”吆五喝六,恐怕难以成交。不过,世上有几人不想当官发财,有一些投资于道士的冤大头,也就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了。电影《炼金术士》中,道士和美女联手,骗人家几千两银子,双簧戏演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道士收了银子,生好炼丹炉,就交给美女和男主人,美女是没有尾巴的狐狸精,在炼丹房,与男主人孤男寡女,怎不得手?事后炼丹失败,责任就推给了主人,谁让你骚气重得离谱,且在那里交配?把神仙都冲撞了。主人真是蠢得可爱,居然还等待着同狐狸精私奔。道士的中等产品是怎样吆喝出去的,由此可见一斑。

 

道士毫无风险、简单而容易操作的买卖,要数为死人做法事、为百姓驱邪捉鬼了。道士做了法事,死人是否得些庇荫,因为死人不会开口,所以无需验证;道士手执长剑,把太上老君搬出来,口中念念有词,声称邪祟已离,鬼怪已毙,鬼邪无形,亦无需查看。但凡把稳,钱就挣得不多。只有目不识丁,穷得吃了上顿无下顿、累得腰酸背疼的人,最易得病,也才相信鬼邪,这些人自然不是有钱的主儿,“缺于家可也,缺于神不可也”(陆龟蒙《野庙碑》),省出点稀饭钱而已。所以这样的营生,当是下等道士的专长。不过吃不饱饭的信众,遍及天下,所以在道场,道士是撑得死胆大的,却饿不死胆小的。

 

道士的法术,还是有实在一点,一时半刻就可以验明正身的,譬如穿墙破壁、呼风唤雨、隔山取物,但这些注定要穿帮的法术,道士绝不会当众演示,只让其存在于神秘的口头吹嘘中、白纸黑字的所谓传闻中。道士有的是胆量,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吹不出的。道士的想象能力,很令人折服,遗憾的是只用来骗人,不用于正途,好比将袖子笼在腿上,完全套错了地方。

 

在我们时代,很少看到道袍了,但这并不说明,道士这一行道就已经萎缩、甚至灭迹,恰恰相反,道士换了门庭,改头换面,仍然混迹于我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且有狂风暴雨之势。“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的语录、虚胖的形势宣传、大量泡沫的经济数字,想必就是阴谋的道士混入政治、官场的产物;“没有做不成的,只有想不到的”之类的豪言壮语生意经,以及无数精心设计、没心没肝的欺骗广告,想来就是道士在经济领域的杰作;而耳朵识字、意念动物、药片穿过瓶盖之类的特异功能,大抵就是道士的科学成就。

 

我们时代流行的道士法术,如滚滚长江,一泻千里,真是千奇百怪,令人眼花缭乱。以前看过一篇纪实文章,还有点印象:大约二、三十年前,一个乡村地方,有人愚弄村民,声称神仙转世,将坐拥天下,并以皇帝自居,村民争先恐后进献财物,进贡妻女供其淫乐的,亦不在少数,此恶棍封得文武官员、后宫嫔妃一大堆。历史上有过母女在皇帝面前争风吃醋的例子,在他面前吃醋的母女,更是蔚然壮观。我在老家读初中时,一位堂舅也五迷三道,自己弄得债台高筑,还多次劝说家父加入什么邪门组织,吹嘘该组织在贵州哪个地方,势力极大,连中央都有人加入,成员在不久的将来非王则侯,再差也能不事农耕,衣食无忧。不过,最后还是有一条狐狸尾巴露了出来——每年都要缴一笔不菲的入伙费。当地上当的不少,家父虽是文化不多的农民,却看得出其中的玄机,回答曰:天上掉不下馅饼,老百姓就是老百姓,想那些干什么?

 

这样的法术,还有炒得沸沸扬扬的所谓佛子张小平、四川江油某法师的辟谷和二指禅、想炸平喜马拉雅山的现代愚公、冒充诗人骗吃骗喝的劳改犯、街头巷尾摆摊的算命大仙、巫婆神汉、手机短信的获奖和色情消息、冒充导演骗色、各种连环套骗人钱财,真是挂一漏万,举不甚举。历史上极度辉煌的儒教和佛教,随着社会和科学的发展,空间越来越小,唯独我们的道士,却在科学昌明的今天,装神弄鬼、大兴其道,真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意思了。

 

道士的做派,还谈不上挂羊头卖狗肉,他们什么头都不挂,什么肉都不给,却照收羊肉的价钱,其实玩的只不过是“空手套白狼”、“皇帝的新衣”之类把戏,并不难识破,千百年来却屡屡得手。俗话说,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的社会,到底是怎样的心态和素质,面对这样的做派,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一下子就热血沸腾,有眼睛不看,有理智不用,对着道场虚无的兔子,排起长队撒出手中的鹰?有圈套不足为怪,一窝蜂抢着去钻圈套,那才叫人拍案惊奇。好比一块石头绊倒了一个人,稀松平常,但若后继者一个个等着排队、争先恐后被这块石头放翻,那就不是石头的责任,而是被放翻者的责任了。

 

200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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